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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回國之無問西東(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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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回國之無問西東(10)

……糟了,認錯貓了!

劉蓮呆滞間,被她強取豪奪箍在懷裏的替身大黃又狠狠撓了她手背一下,劉蓮嗷了一嗓子,條件反射松開了手。

替身大黃以它肥碩身體完全不相符的靈活身手順利完成了空中一周跳、平穩落地,然後就像脫缰的哈士奇一樣咆哮着跳上了院子裏的柿子樹。

整個過程行如流水一氣呵成時間沒有超過五秒鐘,劉蓮還沒反應過來事情就已經結束了。

她低頭看了看手背上數道血肉模糊的血印子,又擡眼看向立在樹杈炸着毛虎視眈眈的橘貓,被它用控訴悲憤的眼神惡狠狠注視着,她莫名有了種自己是個蹂躏了黃花閨女毀了它清白的惡霸的即視感。

她哭笑不得的嘆了口氣,有些委屈的說:“這不能怪我,是它倆長的太像了。”

吳松孺也回過神了,他站在樹下對着替身大黃啧啧稱奇,“這貓長的和咱家大黃還真一模一樣啊,別說你了,我都沒認出來,它是不是大黃同父同母的兄弟或姐妹?”

“說不定還真是呢。”劉蓮一臉懊悔道:“怪不得它死命撓我呢,唉,想想還真對不起它。”

宋奇哈哈大笑,“貓多靈活啊,你都能徒手抓住,老劉你這身手可以啊,比老吳的花架子強多了。”

吳松孺一聽就惱了,“什麽花架子?我那是五禽戲!是祖宗傳下來的正兒八經的真功夫,你要不服,咱倆過兩招?”說完,他張開雙臂,提起右腿,擺出來一個大鵬展翅的動作。

樂景終于忍不住出聲打斷了兩人的官司,“……大黃跑了,不去追它嗎?”

吳松孺收回大鵬展翅,氣呼呼道:“找它做什麽,不找它!就該好好治治它這個動不動就離家出走的壞毛病!”

之前最着急找貓的劉蓮反倒是鎮定下來,她錘了捶背,苦笑道:“我能抓住這個小東西就已經累的腰酸背痛了,實在是沒力氣再去抓大黃了。”

樂景連忙道:“師娘你好好歇歇吧,我去找它。”

劉蓮:“不用不用,它那個臭脾氣我知道,你現在要是去找它,它肯定躲着不見你,反正他也知道加在哪兒,過不了多久自己就會回來的。”

吳松孺目不轉睛盯着樹上大橘,突然道:“這只貓來了咱家也是緣分,來都來了,要不……就留下來養?正好也給大黃一點危機感。”

樂景:……好渣。

劉蓮白了他一眼,“這貓兇的很,你看把我手給撓的,你要想養你自己養。”

樂景擔憂的看着她血淋淋的手背,關心道:“師娘,我送你去醫院包紮一下傷口吧。”

劉蓮不以為然的擺擺手:“不用不用,衛生所就走幾步的距離,你們繼續忙吧,我一個人去就行。”

樂景連忙向吳教授眨了眨眼睛。

吳松孺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你眼咋了?風迷眼了?”

樂景:……

劉蓮哼了一聲,撇着嘴轉身就走,剛走出幾步,又想起什麽,轉過身嚴厲的剜了吳松孺一眼,“我不在,你這個老東西給我收斂一下脾氣,不許給我倚老賣老罵小黎,聽懂了嗎?”

吳松孺:???

等到老妻風風火火走出了門,吳松孺又迷惑又氣憤的開口道:“她這是又怎麽了?剛剛不是還好好的,怎麽又拿我撒氣。”

樂景:“……老師,你剛才應該去陪師娘去醫院的。”

吳松孺不以為然:“衛生所又不遠,她那麽大一個人了又不是三歲小孩,而且我這邊還有事,她又不是不知道。”

宋奇搖了搖頭,笑着問出了樂景以及在場所有旁觀者的疑問,“真想不明白,劉蓮怎麽會嫁給你?你當時是不是給她下了蠱?”

吳松孺:???

多虧了替身大黃事件,現場重回歡歌笑語,這群老先生愉快的把吳松孺損了一頓,院子上空再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樂景趁機把自己昨天寫的那幾個簡體字交了上去。

“這是我有關簡化漢字的一點不成熟的想法,還請您指正。”

吳松孺本來只是随便看了眼,在看到最後一個字時,表情頓時變了。前幾個字還好,他都能從古籍裏找到出處,唯有這個“廠”字,他之前從未見過。若不是黎望旌同時也在旁邊标注了“廠”字,他還真不認識這個字。

“……這是厰?”吳松孺皺眉,看着那個一橫一撇組成的簡陋廠字,火氣頓時就上來了。他沉下臉,雙眼如刀,重現了原主記憶裏人人恨不能退避三舍的煞神的風采,“混賬東西!我昨天才怎麽告訴你的?漢字簡化不能急功近利因噎廢食,必須要結合字形字義,你當時不也是這麽說的嗎?結果這才一天,你就把腦子裏東西倒出來了?我還以為你出國念書這些年長進了,算我瞎了眼!滾滾滾,別在我面前晃悠,看了就心煩!”

樂景:……

沐浴在吳老師劈頭蓋臉疾風驟雨般的斥罵聲裏,樂景神情有些恍惚,情不自禁有些懷疑人生。

從昨天見面以來,吳松孺就對他很和藹可親,說話也很活潑風趣,特別真實鮮活。樂景當時還以為傳言有誤,還暗自同情了一下風評被害的吳教授。現在他才知道,傻白甜的是他。

果然,沒有無緣無故的懼怕。

吳松孺被中文系學生懼之如虎是有原因的。現在才是他的真實面目。

宋奇同情的看着快被吳松孺罵傻的倒黴孩子,也不敢幫他說話。眼下老吳明顯在氣頭上,他要是打圓場,他連他也要罵。他們最近還要在一起工作,實在不能再冷戰了。而且,做師父的教訓徒弟天經地義,他也沒立場去阻止。

其實就連他也覺得黎望旌把廠改成了廠是在瞎胡鬧,厰沒有了敞,不就空了嗎?吳松孺罵他,也是為他好,是在教他呢。要是換了旁人,他多罵幾句都嫌累嘴,怎麽可能會像現在大動肝火罵這麽長時間。

劉蓮從衛生院回來,還沒進門,就聽到自家老頭子中氣十足的喝罵聲,臉色立刻黑了。

她猛地推開門,氣呼呼道:

“你個糟老頭子,每回我跟你說話你都當耳旁風,你是要氣死我嗎?小黎這孩子挺懂事聽話的,也不是那種不明事理的人,你有事好好和人說話!”

吳松孺餘怒未消,嚷嚷道:“那還能是我罵錯了?他這個字改的不對,我當然要罵他,我不僅要罵他,還要狠狠的罵他,讓他長個記性,刻骨銘心,從此不敢再犯!”

劉蓮也火了,針鋒相對道:“法庭 上法官還要聽被告辯解呢,你就這麽給人定罪了?你也想學劉仁美搞獨裁專制那一套?”

老妻一強勢,吳松孺就慫了。而且拿他和劉仁美相比,他是一百二十個不服氣。

所以他運了運氣,勉為其難開口道:“行,那你說一說,為什麽這麽改。”

樂景小心的看了眼吳老師黑漆漆的臉色,小聲為自己辯解道:“因為……在厰字裏,敞字不表義,只表音,所以我覺得去掉敞更為簡潔,也不影響字義。”

吳松孺沒想到黎望旌說的似乎還真有道理!他越品越是那麽回事。從漢字的結構出發,去掉敞也不影響廠的字義,反而更方便簡潔。

想想剛剛他不分青紅皂白就把人罵了一頓,吳松孺很是尴尬。

但是讓他向黎望旌道歉吧,他也拉不下面子。他一個當老師哪能向學生道歉?這樣下去威嚴何在?若是私底下也就罷了,現在老友們都在,他不能讓他們看笑話啊。

這下他徹底是進退兩難了。

還是宋奇看出了他的尴尬,主動給他遞了個臺階,“小黎說的倒是有幾分道理,但是漢字簡化是大事,需要格外慎重,你先回去吧,我再和你老師讨論讨論。”

樂景如蒙大赦,剛轉過身,還沒走幾步就被吳松孺叫住了,老先生面無表情道:“我書房有一本明代的《說文解字》,就在書架第三排左數第15本書,你拿回去好好研究一下。”

他別扭的用自己方式隐晦向樂景陪不是:“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淘來的古籍,你給我輕拿輕放知道嗎?哪怕是出現一個折痕,老夫就把你逐出師門,你聽明白了沒有?”

樂景反應慢了一拍,才抓到了重點。

“……逐出師門?”他驚訝道:“老師,您的意思是要收我為弟子……?”

吳松孺傲嬌的哼了一聲,“你別高興的太早,還沒徹底定下來,現在正在考驗期,等你通過我的考驗,我才會正式祭拜天地,認下師徒名分。你現在啊,頂多是實習期。”

可是就算如此,也是天上掉餡餅了。

樂景直到回到自己家還有點暈暈乎乎的。

他和吳老師昨天才見面,今天他就動心收他做徒弟了?進度這麽快嗎?一時間他都拿不準是吳松孺太好說話了,還是他人格魅力太強了。

樂景坐在書桌前捧着古書百思不得其解。

另一邊,宋奇斜了一眼努力忍笑的吳松孺,嫌棄道:“瞧你那德行,你這嘴巴都快裂到耳根了,知道你收了一個好苗子,就那麽得意啊。”

“哼,你這是在嫉妒我!”吳松孺白了他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又莫名其妙嘆了口氣。

宋奇沒好氣道:“又咋了?”

吳松孺就把黎望旌想要下鄉扶貧的目标一五一十告訴了諸位老友們。末了,特別憂愁道:“我現在是真不舍得讓這小子下鄉磋磨了,我現在手邊正缺人呢。”

宋奇納罕:“你其他學生呢?”

吳松孺振振有詞:“他們都沒有這小子機靈,也沒有他學識紮實,他要是跟着我搞訓诂該多好啊,我也算後繼有人了。”

宋奇也愛其才。就給他出主意道:“你要不先斬後奏,先向中央打報告,把他借調到咱們的文字改革小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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